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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生诗评:北岛诗批判


评论(0)|2017-08-30|发布:筱絮 |收藏

尾生诗评:北岛诗批判

  一

 

  恕我直言在先。我认为文如其人,人亦如其文。至于诗歌,那我就更不相信有人诗分离一说了。这和“北岛诗批判”有什么关系?有关系。我不会离开北岛这个人去谈北岛的诗,也不会离开北岛的诗去谈那个人。若分离,谈起来有什么意思?要么人真诗假,要么诗真人假。

 

  北岛二零零七年搞了一个诗歌论坛,叫今天论坛。这个论坛聚集了许多诗人,当然以“今天派”诗人居多。“今天派”是北岛们自己戴的帽子,以此来反对官方对他们“朦胧派”的命名。我觉得叫什么派无所谓。北岛们那却相当认真的,要正名,要为史。所谓话语之争也!我一无名小辈闯入论坛到现在也是快四个年头了。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北岛以及他的诗歌。

 

  要说最初知道北岛这个名字还是我读大学的时候,也许是大二。我自中学时代就看了些白话诗,但阅读兴趣仅仅停留在徐志摩等单纯唯美风格。想那情窦初开时,挤着青春痘在难以入眠的集体宿舍的被窝里也偷偷写过些分行的东西就多么让人怀恋含羞。到大学是自由点了,我买了一本中外抒情诗歌选,上面有徐志摩、戴望舒、卞之琳、郑愁予、雪莱、济慈、普希金等,当然也有北岛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北岛,他的《回答》在我喜欢的唯美抒情风格里也是看着就要一翻而过的东西。

 

  我当时很奇怪在这样一本有着《再别康桥》《雨巷》《错误》等的集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首如此风格迥异,像是在喊口号的《回答》一诗。我是孤陋寡闻了。大学,我那时候也在选修中国现当代文学史,在那课上我遇到一个爱文学的姑娘,她看到我的《中外抒情诗歌选》上有北岛的《回答》兴奋得不得了地向我介绍着北岛。她说北岛,当然是在说北岛这个人,说他的历史,自然地也把北岛这人和“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相互联系了。说实话,我当时对她的兴奋感到不可理解。

 

  二

 

  出生社会,我才渐渐看清楚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看上去并不那么唯美抒情,倒真被北岛的二句诗代言了。我这时候才发现北岛那两句诗的意义。但很遗憾,经年以后,北岛已经不是那个北岛,北岛自己却要对他前期的诗歌来一个大批判。他否定了《回答》的意义。最近他甚至公开说“通行证”和“墓志铭”是败笔了。北岛认为从诗艺上来说他后期的诗歌远远地超越了《回答》一诗。

 

  这里就引入一个有趣的话题。到底应该怎么看北岛前后期的诗歌?我手上现在有一本北岛的《结局或开始》诗集。随手翻看北岛前期的诗歌。《一切》当然不用说了,“一切语言都是重复”,那是怎样的流畅和热;《雨夜》也不用多讲,“即使明天早上/枪口和血淋淋的太阳/让我交出自由、青春和笔/我也绝不会交出这个夜晚”,多么的青春热血激情;《宣告》当然大家也明白是写给遇罗克的,“从星星的弹孔里/将流出鲜红的黎明”,又是怎样的英雄气概啊!然而作为北岛自己却要对前期的诗歌从诗艺上做一次否定。

 

  我不知道艺术到底是什么?如果仅仅把诗歌看着是文字的手艺活那是不是低看了诗歌呢?我有的时候很困惑。我不知道北岛前期的诗歌和他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就让我们回到那个他写诗的时代再来认识认识北岛吧。

 

  北岛,1949年出生,本名赵振开,曾用笔名:石默。祖籍浙江湖州,生于北京,毕业于北京四中。1969年当建筑工人,后作过翻译,并短期在《新观察》杂志作过编辑。1970年开始写作,1978年与芒克等人创办《今天》杂志。北岛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末那个十年荒诞后,思想大启蒙时代下才开始真正意义上文学创作的。所谓80年代这样一个理想的时代开始了,也正是这样一个理想主义的时代,让许多人角色定位出现了错误。文学批评家李劼也曾在回忆里说北岛这个人其实很呆板,有精确的头脑,争强认真,其实适合做一个一流的科学家。然而在遇上那样一个错乱的时代之后,又接着是一个理想被唤醒的时代,北岛错误地选择了写诗。从他前期的诗歌,我们看到的是他的青春热血,理想焕发,充满英雄主义气概。

 

  三

 

  北岛前期的诗歌和北岛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后期的北岛对前期的北岛终于作出了否定。北岛说他一直在试图摆脱毛式语言。

 

  我来今天论坛曾经给北岛发过一次短消息,也是唯一一次,表达我的敬意,同时我也对80年代末那次事件想向他寻求一些历史真相。北岛并没有理睬我。我不知道是他不愿意谈,还是觉得对我这样的无名小辈无需回复。我后面也就知趣了。

 

  北岛89之后移居国外,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这让北岛有更多的与国际诗人交流的可能,具有了某种国际视野,但由于长期没有汉语这个语境,难免对自己的母语有些隔阂。许多人甚至认为北岛在瑞典复刊《今天》杂志就是直奔诺贝尔文学奖去的。北岛也是在89以后,中国大陆全面商业化向钱看,几乎成了中国白话诗歌的一面旗子,似乎也是离诺贝尔最近的人了。

 

  我们来看看后期北岛的诗歌。北岛后期的诗歌几乎每首都有完整的结构,每一行都有新奇的意象,同时也很耐读,但是却很奇怪没一首诗歌让我印象深刻,也没有一行诗歌给我灵魂的触动。北岛后期的诗歌我就不引用了,也许是我们的语境已经与现在北岛的语境不一样了。我已难走入他的诗歌。后期北岛的诗歌,我只能从整体上加以评论,那就是意象繁复坚硬,语言刻板,缺少诗歌的灵性与丰富性。这和他的人倒反而对上了。北岛这个人和诗走到了一起。

 

  如他的老友“老周”最近的文章《又见北岛》开头就回忆三十年后再见到北岛的描写:“北岛绝对是老样子,连头发都没白几根。目光有些忧郁,神情有些木讷,逢迎有些腼腆。听别人讲话却很专心,笑起来很真,很纯净。谈起什么人的作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非常坚决,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真实的北岛是木讷的,而且说话没有回旋的余地,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北岛后期的诗歌语言那么呆板,写诗就像在砌砖筑墙打铁了。

 

  四

 

  写到这里,我似乎终于可以释怀了。北岛为什么会用后期的北岛否定前期的北岛。后期的北岛才是真实的,后期北岛的诗歌才符合北岛的个性,而前期的诗歌,无非是错位的北岛,前期的那个北岛是被那个理想的时代绑架了,让他错误地喊出了与他个性不符的那两句经典名句。如今的北岛是在用真我反对假我,而他前期那些诗无非是些假诗。我们却认真了。

 

  2011年11月21日  草就于长沙租来屋


来源: 共识网 | 责任编辑:程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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