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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吃回扣到底谁之过


评论(0)|2015-04-14|发布:陈真 |收藏

  

  拎不起的沉重
  
  医生拿回扣,多年来明摆着的事实,这次温州市瑞安人民医院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正逢卫生部整顿医风,再加上碰着一个万事较真的举报人,瑞安人民医院59名公职和医务人员主动吐出已经放进自己腰包里的回扣款120多万。
  公职人员拿回扣可依照《刑法》按受贿罪论处,瑞安检察院对吃回扣的三位管理人员提出起诉,依法处置。这三位中吃回扣最多的有8万,而医生中吃回扣最多的高达十多万,但是,医生是技术人员,非公务人员,不可以受贿罪论处,从法律条文上讲,犯罪主体不成立。
  医生该不该获罪?这事在法学界和民众中争论颇久。能否指望做一期节目敦促一下这方面的法治建设?和大家伙一起重温毛诗词: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医生吃回扣到底谁之过?能否通过一期节目讲清楚?
  边调查边学习边研究,越来越感到没有任何一根单线可以讲清这件事,要讲清楚这件事是一个系统工程,恐怕得从前苏联的医疗体制谈起,因为我国现行医疗体制中以药养医的模式是从苏联老大哥那儿学来的;再讲讲我国现行的莫名其妙的药品定价机制,这个定价模式就是定一个出厂家价(假如10元,但有可能实际成本只有两元,8元的差价是厂家利润),再定一个最高零售价(可能是110元,或者更高),这其间100元以上的差价利润就这么交给了流通环节,所以90年代初期形成了全民卖药的宏大场面。这其中的复杂和热闹,写一篇万字论文,还不一定能够讲清?这么复杂的事儿要在短短的16分半的节目中讲清楚,谈何容易!
  一盒成本只有两元的药,怎么样通过复杂的流通环节层层加价,最终到患者手里时变成了100元。这98元的利润空间是怎么产生的?这巨大的利润又是怎么分配的?
  这里面直接涉及到的明显不合理的环节就有:对药厂虚高定价的失查,药品价格体系的不合理,流通环节的过于繁杂,医院以药养医模式的隐患,医院个人价值体现的“脑体倒挂”现状等等。
  如果你胆敢拎一拎其中任何一根线,你都会深感无奈和沉重,50多年来,这几个环节早已伸展交叉,织就了一个庞大的网,尘埃落定,难以撼动。
  
  理不清的体制
  
  我沿着这几条线向卫生部相关专家请教,
  问:药厂虚高定价是不是普遍存在?
  答:很普遍。
  又问:既然很普遍为什么会失查?
  再答:一直在查。
  问:药厂凭什么虚高定价?
  答:流通环节太多,厂家也赚不到钱。
  问:这些繁杂的流通环节可不可以取缔?
  答:我个人认为完全可以。
  又问:为什么不取缔?
  再答:我个人的意见不起作用。
  问:以药养医模式能不能打破?
  答:正在做试点。
  又问:试点可以推广了吗?
  再答:试点都不成功。
  问:医药公司和销售部门能否向消费者让些利?也不要太黑吗。
  答:试着让了,比如我们搞了平价药店,可是平价药店经营得都不好,他们认为平价药店破坏了行规,在有的城市甚至发生过排挤平价药店的事件。
  问:医院能不能让利?
  答:医院也在试着让,但不一定能推广得了,有家底的医院可以让一点利,仍然靠卖药养医的医院就没能力让利了。
  问:虚高定价,流通环节,以药养医,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是否就可以解决医生拿回扣问题?
  答:如果这些问题同时全解决了,和它们相关的连带的问题也统统解决了,或许可能吧?哪就不知道谁有能力在什么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问:医院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单位?
  答:事业单位。
  问:既然国家财政不能完全负担,为什么不彻底把医院交给市场?
  长叹一声答道:这事儿说起来就太复杂了!
  这个复杂的过程到了老百姓这儿,就变成了最简单的事实,一盒两元钱的药,你得花100元才能买到,你冤枉拿出的98元钱是用来支付药厂的广告宣传、药代表工资、医药公司的利润、医院的利润和医生的回扣款。
  这位老师倒是实话实说,可是他绝然拒绝接受我们的正式采访。为什么?!
  
  评不了的品格
  
  没有请到政府官员,却请来了两位有趣的嘉宾,他们代表了不同的利益群体。
  牛先生以实战经验说话。
  牛先生,作了若干年的药代表,90年代前半期,天天提着钱往医院跑,专门从事腐蚀我医务人员从而推销药品并从中获取高额利润的工作,他以实战经验说话,他认为钱确实能使鬼推磨,他才不相信任何自律的可能,也不认为品德教育工作有什么用,他贿赂过的医生多了,所以理直气壮地下了结论:医生肯定不比别人坏,当然也不比别人好。(言外之意,岂有见钱不眼开的?)
  瑞安医院副院长的话对牛先生的结论给予了补充:大家都认为不拿白不拿。
  院长的话最可怕,医生拿回扣已经严重到成为一种集体无意识状态!
  牛先生还说到医生和药代表的关系:当然没有医生主动向你索要回扣,但是,你不给他就不开你的药。(此时倒是很有意识)
  牛先生还道出了药代表的苦衷:药从药厂到医药公司的过程是简单的,最复杂最难的就是药代表在医院的活动过程,药代表要把一种药从医院的药房卖到患者的手里,得在医院至少打通三道环节:第一道药剂科主任,第二道医生,第三道药事委员会的主要成员。要拜十几个菩萨,一个没拜到都不行。
  牛先生是个有良心人药代表,一是拜菩萨拜烦了,二是作了许多年也赚了些钱,三是觉得如此盘剥患者多少有点于心不忍,自己也感到这里面问题太多,见好就收了,开始注意研究中国医药的营销体制,于是当记者问他怎样从根本上解决医生吃回扣时,他一口气说出五条,从医药体制、医院所有制到药价监管,他认为必须五管齐下才是治本之策。
  牛先生年轻胆大,认为自己看得很透,这绝不是一个单向开刀能解决的问题。他曾经在其它电视节目中质问卫生部为什么不把医院交给市场,并历数公立医院独大的弊端,惹恼了卫生部相关人员。
  他的尴尬在于他仍然吃着医药这碗饭,甚至不敢在节目中打出他的真实身份。
  孙教授替医生力辩。
   孙教授,多年来既从事心理医生工作,又从事医学法学的研究和教学,是卫生部专家委员会成员,自己是医生也有很多医生朋友,对现行体制下医生“脑体倒挂”的经济收入颇为关注,很是为医生微薄的收入抱打不平,坚决认为医生的劳动和所得到薪水太不相付,认为五角钱的挂号费是对医生所付出的劳动的极大不尊重,对一个阑尾手术才78元钱很有意见,主张大幅度提高医生的技术性医疗诊费。
  孙教授坚决认为医生拿回扣不能获罪,当他知道瑞安检察院提议将医生回扣以受贿罪论处时,很生气,他劝说检察院长不要牵强附会地去找所谓罪证,如果你有疑虑,也应该以“疑罪从无”为原则,他担心让医生获罪会引起医生的普遍不满,医生以后给患者看病时罢开药方,怎么办?
  孙教授这一很知识分子的担心,被瑞安的程检察长当场反驳了,程认为这个提法很可笑,天天都在反腐败,并没有看到一反腐败,政府的工作就停止了,就不作了,这不成立。
  他还认为让医生获罪并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他也用他柔和的声音说了有力量的话:贪官杀了这么多,新的贪官还照样产生。归根结底,孙教授认为最应该解决的是医药分家问题和合理体现医生的技术价值的问题。
  他的替医生辩护多少有受之以柄的嫌疑,似乎是在说现有体制如此,医生不拿回扣就无法维持他们应有的生活水准。因此,节目播出版上网之后,孙教授因其为医生的辩护招来不少谩骂,骂他的人大约不是医生,不知道医生的甘苦?骂他的人也许是那些曾经花过不少冤枉钱的患者,他们对医生的不良行为早已愤慨满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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