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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国家赔偿法》中的精神损害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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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0)|2015-04-07|发布:vatar |收藏

  摘要精神损害赔偿是对侵权行为中的受害人的一种补偿和安慰。《国家赔偿法》首次将精神损害赔偿纳入国家赔偿的范围,是对人的物质利益和精神利益的全面保护,贯彻了宪法关于尊重和保护人权的精神,同时能有效的制约公权力。但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严重后果的界定及具体标准,国家赔偿法并没有做出详细的规定,因此,精神损害赔偿的认定和标准仍需细化,以避免裁量的任意性。

  关键词国家赔偿法 精神损害赔偿 赔偿认定 赔偿标准
  作者简介:逯雅娟,郑州大学法学院2008级宪法与行政法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中图分类号:D92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592(2011)01-166-02
  
  从法的原则和精神来看,精神损害赔偿应作为一项重要的权利补救制度,通过物质与道德的双重途径达到精神抚慰的目的,体现法的正义与人文关怀。2010年,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通过了关于修改国家赔偿法的决定,将精神损害赔偿纳入到国家赔偿之中,这是法律学者与司法者及全社会共同努力和追求的结果。这体现了各国立法的重要价值取向,对我国而言有着必要性和重大的现实意义。这是继侵权责任法之后法律对精神损害赔偿的明确规定。
  一、精神损害赔偿在民法与国家赔偿法领域的起源与发展
  (一)精神损害赔偿的内涵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内涵,我国学者有不同的观点。王利明教授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是权利主体因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或精神利益受损害而要求侵害者进行赔偿的一种法律责任。�P还有学者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是指公民因人格权和其他权利受到不法侵害而导致精神痛苦,受害人因此可以就其精神痛苦要求金钱上的赔偿,以制裁不法行为人并对受害人予以抚慰。�Q前者侧重于责任,后者侧重于抚慰,但在实质上都是受害人进行赔偿以达到减轻其精神痛苦的目的。
  (二)起源与发展
  精神损害赔偿不是本土出产,是从西方移植而来的,萌芽于罗马法发展的第四个时期即法典编纂时期。在现代立法中,德国民法典对精神损害赔偿制度进行了完备详细的规定。但我国借鉴苏联民法的理论与立法经验,排斥了精神损害赔偿制度,致使法律中此项制度的长期缺失。因国家发展阶段问题,其缺陷并未凸显。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颁布实施,我国才正式建立了新中国的精神损害赔偿制度。�R而在国家侵权行为导致的侵害中,精神损害赔偿始终没有被纳入到法律法规中。
  二、精神损害赔偿进入国家赔偿的重大意义
  (一)宪政意义
  对公民人格权遭受国家侵权行为的侵害引起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是对公民权益予以更高层次的救济,是保障人权的重要步骤,显现了宪政的人文关怀精神。在国家侵权行为中,受害人所承受的精神往往比财产上的损害要更加强烈,尤其是来自于国家的政治道德评价比民事侵权中名誉损害更为严重,甚至会让人失去自由和生存的机会。所以,精神损害赔偿一定程度上可以物化受害人的损害,消除痛苦,真正达到抚慰的目的。因此精神损害赔偿进入国家赔偿法贯彻了宪法保障人权的精神,具有人权保障道路中的里程碑式的意义。
  (二)实践意义
  精神损害赔偿制度在国家赔偿中的确立从实践中来说能够有效的监督国家机关依法行使职权,防止滥用权力,从而提高政府的公信力,促进社会的稳定发展。如2000年的“麻旦旦案”,一名19岁少女被要求承认与某男子有不正当性行为,被以荒诞的“嫖娼”为由拘留15日。麻旦旦后进行医疗检查,出具处女证明,并以此为据提起诉讼,但仅获74.66元赔偿,要求精神损害赔偿500万元未获支持。虽然国家赔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受害人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但对一个妙龄少女而言,其所遭受的精神折磨又能以什么方式予以补偿?�S这类案件的产生在很大程度上是根源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权力,责任意识淡薄。而精神损害赔偿制度及其相应的追偿制度的建立必然能够促进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认真对待权力,依法行使权力,因为权力在形式上受到了金钱的制约,实质上受到了公民基本权利的制约。
  三、国家赔偿法中精神损害赔偿条款的解读
  2010年4月29日,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通过了关于修改国家赔偿法的决定,将精神损害赔偿纳入到国家赔偿之中,第三十五条具体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类型。但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一系列无法解释清楚的术语以及难以操作的模糊表述。
  (一)精神损害赔偿范围
  民事侵权的精神损害赔偿中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包括名誉权、荣誉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和人格利益,以及侵权等身份权,甚至向结婚照类似的特定纪念物品等财产权也在保护范围之内。但是国家赔偿法没有明确说明哪些权利是在精神损害赔偿范围之内,而且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将赔偿理由界定为“精神损害”,什么情况下构成精神损害很难简单明了的向司法者和受害人解释清楚。
  (二)“严重后果”
  2009年6月22日,国家赔偿法修订草案二审中明确了“严重后果”的内涵即“致人死亡残疾”,也就是说只有发生死亡残疾的后果,受害人才能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这与精神损害赔偿制度建立的初衷是不吻合的,极大的限制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辐射范围,仍然使许多人遭受精神折磨而被排斥在救济之外。因此本次修订国家赔偿法并未采用这一解释,但是具体该如何认定“严重后果”还需要结合实践中具体情况给予明确。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
  国家赔偿法采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而非“精神损害赔偿金”,对此学者有不同看法。有学者称“赔偿”强调侵权责任,而“抚慰”只是一种道德责任,�T由受害人向国家申请给予心灵上的抚慰似乎不妥,合人情不合法理。但是精神损害赔偿很难像遭受财产损失一样,容易用统计数字来核实。法律上建立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目的在于通过物质弥补来缓解受害人的精神痛苦,对受害人予以心理上的抚慰,进而保护受害人的精神权益。这说明精神损害赔偿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精神损害抚慰侧重的是损害赔偿的功能定位,同时由于追偿制度的建立也体现惩戒。所以采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说法在情理上是可以解释的,也能够让受害人体会到赔偿所要达到的效果。
  (四)“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说明了精神损害赔偿的差异性和限制性原则。因为抚慰金的数额在实践中是一个难以明确的问题,受到很多相关因素的制约和影响,尤其是我国各地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抚慰金的数额必然会因地区差异而有所不同。这是宪法上的平等原则的特殊应用,是根据现实情况确定的“合理差别”。国家赔偿法的修正只是原则性的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在赔偿标准上没有明确具体规定,但“相应的”说法可以被视为赔偿标准制定中的一个抽象性指导原则,在司法实践中予以细化时要考虑多方面因素进行执行。
  四、精神损害赔偿认定和标准
  (一)精神损害的认定
  由于“严重后果”的模糊表述,是精神损害的认定在理论界和实务界都成为难以解决的难题。美国法院曾在案件中指出:“如果一个神志正常、身体健康的人不能妥善对付案件中的情况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就可以认为存在严重的精神损害。”�U美国的认定标准是通过案例积累而得出的结论,而且也仍然遵循判例法的规则,在具体个案中不断根据新情况作出最合理的判断。有学者建议如此定义“依通常情况下一般正常理性之人的感觉为标准来衡量,精神损害超出一般人的承受能力为后果严重”,但是“正常理性之人”、“感觉”、“一般人”这些表述仍然属于规范性的表述,需要个人依据价值观和道德观来判断。因此,关于“严重后果”很难脱离实际作出定义,还需司法者在个案中衡量,逐渐积累出一般的适用规则。


  (二)精神损害赔偿的标准
  精神损害无法直接用金钱计算,因为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认定比较困难,现实情况比较复杂,具体案件之间差异很大,因此新修正的国家赔偿法对赔偿标准没有细化。由于缺乏一个规范的指引,很多受害人认为精神无价,如上文中的麻旦旦提出500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确立精神损害赔偿赔偿标准才是真正的实质上建立了赔偿制度。但由于个案差异,精神损害抚慰金很难在法律中予以确定,所以司法实践要积累个案进行总结,可以综合考虑以下因素:
  1.侵权时的社会经济状况。由于各地区的生活水平不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存在较大差距,由国家统一规定赔偿标准不可行。各地区可以按照实际经济发展状况确定一个赔偿数额的范围,在本地区的司法实践中发挥指导和约束作用,既可以对受害人进行有效的指引,也对司法工作者的裁量确立界限。
  2.受害人所受影响是确定抚慰金的重点。根据受害人所受影响来认定损害程度是最为合理的确立标准。受害人可能会因身份、社会地位、知名度、性别、年龄、职业、家庭和经济能力等种种情况的差异所受到的精神损害千差万别。另外,现今社会的媒体网络会使国家侵权行为广泛传播,传播的广度和深度对受害人的精神也产生一定的影响。因此要综合多种因素分析受害所受精神损害程度,在上述的地区赔偿额度内确立精神损害抚慰金。
  3.各地赔偿义务机关和司法机关还留有一定的裁量权,在具体作出赔偿决定时,仍然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在上述基础上进行裁量,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主管过错和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和事后弥补措施等。
  总体来说,事实上的差异决定了统一和明确的标准的制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国外大多国家也都是采取判例积累方式来判断实践中不同情况的赔偿数额。在我国,除了在实践中考虑以上因素根据个案积累之外,还可以借鉴民事案件精神损害赔偿的一些规则,�V逐步确立具有操作性的执行标准,否则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建立缺乏具体措施的支撑很难再实质上保护公民的精神权益。
  国家赔偿的范围是国家赔偿制度中的一个重要范畴,也是衡量一个国家民主法治进程的重要尺度。精神损害赔偿走进国家赔偿法是法治国家“人权本位”时代精神的体现。虽然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认定和标准还不够具体和明确,但随着社会的进步,国家赔偿法在精神损害赔偿方面的规定一定会不断健全,真正在精神损害方面更好的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
  
  注释:
  �P王利明.民法・侵权行为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619页.
  �Q刘莘.国家赔偿中的精神损害赔偿.人民公安.2001(9).
  �R杨立新,薛东方,穆沁,等.精神损害赔偿.人民法院出版社.2000年版.第20-21页.
  �S其他类似案件有“孙万刚冤案”、“钟祥投毒案”,这些案件均因为国家赔偿法中精神损害赔偿的缺失而没有得到公正的补偿和精神的抚慰。只有“赵作海”案因2010年4月29日国家赔偿法的修改而得到了合理的赔偿。
  �T人民网.精神损害赔偿进入国家国家赔偿法认定和标准需细化.http://news.省略/10/0519/11/671SI2PN00014AEE.html.访问日期:2010年7月9日.
  �U关金华.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与评算.人民法院出版社.2002年版.第39页.
  �V在民事侵权领域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出台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国家赔偿法领域精神损害赔偿的认定和标准也寄希望于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来细化。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图表、注解、公式等内容请以PDF格式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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