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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精神”与人文主义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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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0)|2017-03-30|发布:倍倍 |收藏

  摘要:“酒神精神”和人文主义思潮是不同时代背景下出现的思想,本文对两者加以分析比较,并指出了它们的历史局限性。

  关键词:酒神精神 人文主义思潮 异同
  
  在14-17世纪,也就是文艺复兴时期,欧洲人不堪基督教的枷锁,最终举起了人文主义的旗帜。几百年之后,在19世纪的德国,有着敏锐眼光的哲学家尼采对人生的思考着了迷,大发玄想,写出了《悲剧的诞生》这一名作,他把书中的酒神精神当作锐意革新的思想,无比沉醉,他呼应前人,怀着历史责任感,一句“上帝死了”和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思想同样的惊世骇俗。
  
  一
  
  公元476年,当西罗马帝国的丧钟敲响之后,以信仰为基础的基督教文化代替了以理性主义为基础的古典文化而成为西方的主流文化。中世纪时代人们遵从信仰,基督教观念深入人心。基督教的基本教义之一是原罪与救赎,同时也宣扬天堂与地狱的观念,认为人的一生是罪过与苦难的一生,虔诚信仰和顺从上帝者,死后灵魂便可升入天堂。天堂是上帝和天使们住的地方,是一个极乐世界。但那些作恶多端和不敬上帝的人。死后就会通过末日审判而被投入地狱,灵魂永远受苦。在整个中世纪。教会垄断了一切文化和教育,控制着人们的精神生活。妨碍了世俗文化的发展。这就急需一场变革的发生,因此随着经济和政治发展,西欧出现了以文艺复兴为标志的近代化转型。文艺复兴运动高举人文主义旗帜,把人们从封建神学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初步确立了资产阶级新文化。通过这一斗争,具有理性精神的近代资产阶级世俗文化取代了中世纪基督教文化而成为两方社会的主流文化。
  18-19世纪的西方世界,科学技术迅猛发展,不但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的生存方式,更使人的思维方式发生了深刻变化。理性成为解释宇宙现象的唯一钥匙,科学文明带来了巨大财富。却造成了人们心灵的枯竭。在这种历史沉沦中,浪漫主义思潮应运而生,与理性主义进行了殊死搏斗。在这样的氛围中,“酒神精神”诞生了,它的发源地是《悲剧的诞生》,尼采在这本著作中最早提出“酒神”概念。这位宁做萨提尔,不想当圣徒的思想家在《偶像的黄昏》中说:“我,哲学家狄奥尼索斯的最后一个弟子。”同样的,在其最后一部著作《权力意志》的扉页上也有类似的一句话:“我是哲学家狄奥尼索斯的弟子。”酒神狄奥尼索斯,原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一个水果、蔬菜之神。酒神的祭祀仪式通常是人们聚集在一起,载歌载舞,情绪亢奋,达到癫狂状态,冲破平时禁忌,放纵性欲,在忘我状态中追求精神超越的快乐。尼采对酒神和酒神祭祀作了独特的理解,形成了“酒神精神”这一概念。它是一种迷醉的状态,个体化原则遭到彻底破坏。“在酒神的魔力下,不仅人与人的联盟重新建立,甚至被异化了的,充满敌意的或受到奴役的自然也与它的浪子――人重新握手言和”。
  
  二
  
  上述是酒神精神与人文主义思潮的发生背景,这两种超越各自时代的思想有着诸多可比性,以下分别从四个方面来分析这两种精神的异同。
  不同的根基: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
  人文主义是与古典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是在复兴古典文化基础上所形成的新兴资产阶级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其核心是强调希腊罗马古典著作中人的价值和人的尊严,古希腊罗马的文化是一种理性主义的象征,可见,人文主义实际上倾向于理性主义。
  相反,理性主义则和尼采的“酒神精神”格格不入。尼采极力要求复苏一种审美文化,这种审美文化以酒神精神为根基,将本能从理性的压制下解脱出来,同时坚决主张“理性”就是埋葬生命的危险的暴力,极力倡导超于善恶之外、享受心灵的自由和生命欢乐的审美人生。理性因素隐退,感性、欲望、本能冲动获得了彻底解放,并得以自由发挥,人的本能生命力焕发出勃勃生机。人从这一原始的生命力充盈中获得无限的幸福与快乐。非理性主义因素还表现为,尼采将酒神精神诉诸音乐艺术。应该说,艺术活动是带有相当的非理性因素的,它不像科学那样建立在严格的数学法则之上,完全与理性主义相对立。正如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宣称的那样:“现在我们称之为:文化、教育、文明的一切,终有一天要站到公正的审判官酒神面前。”
  不同的受众:大众和超人。
  人文主义思潮主张个性自由,它是针对全人类的,其自由的对象是一切背负着封建神学枷锁的人们,一切受宗教体系压迫的民众。它号召人们摆脱桎梏。追求个性自由,可见人文主义思潮的受众范围较为普遍,是一种大众精神。
  尼采的“酒神精神”严格意义上说却是一种贵族精神,它的受众只是尼采所谓的一些“超人”。尼采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提出超人概念,对达尔文主义进行了惊人的发展。从尼采前期艺术理论出发来看超人,超人不过是酒神艺术家的别名而已。一位叫做斯莱德尔的德国学者对此看得很清楚,他言简意赅地指出:“超人不过是酒神的另一面。”尼采认为,超人是未来时代的统治者,是打碎旧价值体系枷锁后产生的新人。酒神精神要求“重估一切价值”,这象征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尼采理所当然地认为现代的凡夫俗子不配进入这个新时代,他们身上沾满了这个社会的腐朽气味,注定要被一代精英――超人所取代。在《悲剧的诞生》第二十四节中就有如此的例证,尼采把德国比喻为“一个沉睡而深入梦乡的骑士”,“仍然梦想着古老的狄奥尼索斯神话,总有一天,这骑士会在长睡之后醒过来”,消灭一切。很显然,这样的“德国骑士”肯定是于亿万凡夫俗子之上的“超人”。
  共同的倾向:反基督。
  人文主义思潮是一种与中世纪基督教思想相对立的世俗主义思想,反对以神为中心的封建神学体系。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城市居民中。基督教的来世天堂观念日益淡漠,他们整日劳作,并不像过去那样只为了灵魂的拯救和来世的幸福,而是对现世的美好生活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反对基督教对人身心的桎梏。当时流传着这样一首诗歌:“青春是多么美丽啊,但是留不住这逝水年华!得欢乐时且欢乐吧,谁知明天有没有闲暇。”简短的诗歌足以看出当时人们的观念。
  和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思潮有着相似的倾向,尼采认为,基督教文化的最大弊害是造成人性的残缺不全和生命本能的衰竭。他说,在基督教义后面,“我总还感到一种敌视生命的东西,一种对于生命的满怀怨恨,复仇心切的憎恶”。基督教文化视生命为罪孽,把人的肉体需要置于诅咒之列,用虚幻的彼岸天国诽谤、逃避和弃绝人的此岸生活。过去人们把自己托付给上帝,上帝成了最高价值,如今上帝死了,基督教借上帝之手创造出来的一整套价值体系土崩瓦解,上帝是扼杀人的本能、束缚人的个性的恶魔。尼采声称,基督教文化已经衰落,希腊人的悲剧文化正在复兴。悲剧文化是“酒神人”的世界观。它的核心就是酒神精神。因此,准确地说,尼采是否定宗教的。
  共同的追求:人性解放。
  人文主义思潮提倡人权,反对神权,提倡世俗享受,反对禁欲苦行。它刺激人们对现世利益和享乐进行追求。对个性解放与自由充满向往,纵观文艺复兴时期的城市 生活,可以看到人们在人文主义思想鼓励下,竭力热爱现世生活,从而大大激发了他们努力向上、发挥个人才能及追求现世幸福的积极性,使社会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蒸蒸日上的局面。
  酒神精神同样追求着人性解放、肯定现世生活。首先,从历史上看,酒神冲动反映了初民放荡情欲、感官开放的原始状态,它无条件地肯定肉体存在和感性生活。酒神精神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即整个情绪系统的亢奋状态。“酒神精神”使人的心灵进入“醉”的状态。即从人的最内在的基础――天性中升起充满幸福的狂喜,逐渐进入浑然忘我之境。人的感性、欲望及本能冲动获得彻底解放,并得以自由发挥,本能的生命力焕发出勃勃生机,人从这一本能的自由中获得无限的幸福与快乐,这个方面可谓是追求人性解放。其次,从酒神精神的内涵上看,尼采在许多著作中论述了酒神精神,他给这一概念下的定义是:“肯定生命,哪怕是在它最异样最艰难的问题上:生命意志在其最高类型的牺牲中,为自身的不可穷竭而欢欣鼓舞――我称这为酒神精神。”肯定生命包含着十分丰富的意义,肯定现实的人生,肯定人的现世生活。人的现实生活是唯一真实的,人应该脚踏实地地过好现实生活,从现实生活中寻找人生的意义,在现实生活中创造、实现生命的价值。从这个角度上看是肯定现世生活。因此可以说,酒神精神的提出是西方继文艺复兴之后又一次伟大的人性解放运动。
  值得注意的是,尼采对人性的肯定是以贬损、牺牲理性为代价的,在这一点上,酒神精神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思潮全面肯定人性的观点相比,不能不说是一个倒退。
  
  三
  
  “存在即是合理”,人文主义思潮和“酒神精神”作为历史时代上曾出现过的伟大思想,在那个时代,有其进步性的一面,其积极意义是不可抹杀的。文艺复兴时期人们高举的人文主义旗帜是西方由中世纪向近代社会转型的标志,文艺复兴之后,西方开始了近代化的进程,初步确立了资产阶级新文化。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们在人文主义思潮的影响下,努力追求着个性自由和自我解放,并在文化、艺术、生活等方面取得了很大的发展。同样的,酒神精神的提出也有其积极意义,“酒神精神”是尼采思想的核心,他在许多著作中都论述了酒神精神,他赋予这一概念的基本含义是肯定生命,包含着一种对人生肯定的态度。“就算人生是幕悲剧,我们也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幕悲剧。不要失掉悲剧的壮丽和快慰”。继尼采思想之后,西方开始向现代化转型。
  在看到这两种思想积极一面的同时,也不应忽略其消极的一面。文艺复兴时期,受人文主义思潮的影响。人们充分显露出自私自利的心理,他们竭力追名逐利。纵情享受,以致当时的一些学者痛斥人性的“堕落”。惊呼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无独有偶,同样的悲剧也发生了在“酒神精神”上。尼采为了宣扬狄奥尼索斯精神而把音乐凌驾于其他艺术门类之上,超人式的狂妄自负让他贬低其他艺术门类,将艺术的非理性因素无限夸大。进而赋予艺术以本体意义,催起人们对西方价值观念的全面怀疑,并开列出一个荒谬的药方:重估一切价值,这就导致他走火入魔,陷入极端。他并不能为人类社会提供理想的发展模式,只停留在对资本主义社会种种丑恶的批判之上。他像局外人一样站在世纪的门槛上,既不属于他生活于其中的时代,又不属于未来的时代,一定程度上可以这样说,酒神精神实际上是尼采自我沉醉的精神,《悲剧的诞生》也是他自身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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