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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媒体的力量--大字报与Blog的效用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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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0)|2017-07-05|发布:lofe |收藏

  

  【摘要】本文站在解释性研究的立场上,诠释了大字报类似魔弹论的效用为何而诞生,也分析了Blog这一互联网新生事物将会给社会带来何种效用。

  

  【关键词】大字报 Blog 自媒体 效用

  

  一、研究缘起

  

  本世纪初以来,Blog作为一种线上网路出版形式正式登上了互联网的舞台。在短短数年间,获得了极快的发展。在911事件和美国攻打伊拉克期间,很多主流媒体从Blog上获得新闻源。韦氏词典的2004年排名第一的辞汇就是Blog。根据著名的Blog超链结分析公司Technorati.com于2005年2月24日的动态检测,全球Blog大约为710万个。(郑广声,2005)

  中国的Blog虽然从2002年才开始起步发展,但速度极其惊人。著名的中国互联网资料调查公司iResearch声称(iResearch,2005:4),2003年中国Blog数字为20万,2004年便增长到100万,增长率为400%。该资料调查公司还乐观地认为,中国在07年前,blog的复合增长率将达到200%以上。而在2006年7月CNNIC(中国互联网路资讯中心)做的第18次中国互联网路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中,对于1.23亿的中国网路人口而言,使用Blog服务或功能的高达23.7%(CNNIC,2006:4-17)。

  所谓媒体,即资讯传播过程中从传播者到接受者之间携带和传递资讯的一切形式的物质工具。Blog显然符合这个定义。但与一般意义上的媒体所不同的是,大部分Blog通常是由个人发起并维护的。[1] 而仅凭一人之力,就将一个Blog的资讯散布到全球成千上万人中 [2],这在传统三大媒体甚至是过去的互联网中,都是不可想象的。于是,Blog有人将其称为:自媒体。[3]

  历史似乎有些惊人的相似。因为就自媒体这个概念而言,Blog并非是新生事物。早在50年代,就产生了这样一种以个人作为信源端,影响力最大者可以遍布到全国甚至世界的自媒体,那就是随着文革结束而销声匿迹归于历史名词的大字报。

  据考,大字报确实是有些人“自”动搞起来的,最初出现于1957年共产党开始整风时的北大“民主墙”。毛泽东不能容忍其中的内容,却发现这种形式是个“好东西”。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字报的发明者被他们发明的“武器”打得一败涂地(罗平汉,2001:9,38)。在其后的“大跃进”,“反右倾”,“社教运动”,直到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大字报在华夏大地扬威20年。

  当然,作为21世纪互联网的产物Blog,和上世纪中叶的大字报,其时空背景有着太多的不同。虽同为自媒体,但所在的社会状态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大字报,“它取材简单,一张纸,一支毛笔,一点糨糊即可,它比油印小报来得快,顷刻之间,即可写好贴出……它具有广泛的参与性。大字报没有篇幅、体裁的限制,署名匿名均可,且什么内容都可鸣放,能满足群众的参与欲与表现欲。”(罗平汉,2001:270)。如果我们套用类似的话,就可以发现,Blog同样取材简单,一台电脑,一根网线(无线上网连这条线都不要),一个流览器软体,顷刻之间,即可写好上传。而且它同样具有广泛的参与性,没有篇幅、体裁、署名与否的限制,基本上也是什么内容皆可撰写,加之是个人文集存放地,更能满足很多人的参与欲与表现欲。如果说当年大字报的传抄还需要人费时费力地去抄写的话,在今天的网路时代中,一篇Blog日志的传播仅仅需要通过“拷贝”和“粘贴”两个一手即可完成的指令便可完成。因而Blog这类媒介形式不出三四年,立刻风靡全球,数量达数百万之巨,阅者更不计其数。

  大字报对当时的整个中国社会的效用已经无需过多论证,从功能主义角度出发,显而易见这种自媒体的整体传播功能是负值(Dysfunction)以至于在1980年修改宪法时被删除。而Blog的效用至今尚无定论,究竟它是会引发又一轮的网路语言暴力和多数人的暴政呢,还是能够起到正值的传播功能?本研究便打算从传播的角度,以效用(Effects)分析为理论框架,来剖析两者的异同。

  

  二、研究方法和研究问题

  

  逻辑法

  

  在运用观察法的同时,本文主要采用的是逻辑推演的思辨式研究方法。

  思辨式研究方法的重要手段是厘清概念特征,并以此为基础,产生本文的命题:大字报的传播效用的诠释,以及Blog传播效用的分析。特征的明确很重要,有助于对大字报以及Blog两个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做出界定。如果仅仅从大字报或者WebLog(Blog的原文)的字面意义来解读这两个概念的话,将会引起极大的歧义。是故,作为一个比较研究,我们首先要对大字报和Blog两者做出比较准确的特征描述,从而在容易产生的歧义上进行梳理和辨析。更进一步的,我们选取了这两者的共同变量:效用,来进行比较,得出我们的研究结论。

  在进行效用的比较研究之前,我们先要明确这样一个问题:大字报和Blog作为一种自媒体,究竟是怎样一种媒介?

  我们必须承认的是,有很多张大字报的读者不超过100个人,也有很多Blog每天访问的人数是以个位数进行计算的。但另外一方面,我们也可以看到,有些大字报时至50年后的今日还在被很多人阅读,也有很多Blog每天访问者数以万计。Schramm W.(施拉姆)在《人类传播史》中这样写道:“我们通常视为‘大众媒介’的,是属于公开的与媒介的传播。”(Schramm,1994:204)。从这个意义上讲,无论是大字报还是Blog,都是公开的、传播对象不确定的大众媒介,就如同有些报纸的发行量不过数千,有些则超过百万,但报纸依然是大众媒介一样,它们是大众媒介中的一类。[4]

  

  大字报的特征

  

  大字报,并不是指字很大的报纸 [5],更不是海报。今天我们可以在某些公众场所看到的由一些个人所张贴的寻物启事或者在学校常见的墙上传单,都不可以视为“大字报”。大字报作为一种独特的政治现象和文化现象,具有其特殊的含义,对许多人的人生命运、社会变迁乃至国家政治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作家赵无眠在《文革大字报精选》一书中写了一篇题为<重读大字报>的序言,罗列了大字报的七大特性:

  大字报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它“大”。

  它可以把任何弱小的声音,不论是鸣放还是辩论,是发表政见还是传达民意,是指责、攻击、控诉、揭发、质问还是辩解、反驳,是提出问题还是解答问题,都可以通通放大为大声呼唤。

  由于大,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听,愿意不愿意看,它都要直钻你的耳膜,直闯你的眼帘,直扑你的脑海,这就是所谓“打入性”。

  由于大,你想躲躲不了,想逃逃不掉,它可以贴到你的办公桌上,贴到你的门口,贴到你的床头,贴上你的锅台旁、茅坑边,直至贴到你的身上,如影随形,无孔不入,这就是所谓的“侵犯性”。

  由于大,铺天盖地,呼风唤雨,摧枯拉朽,振聋发聩,“挟雷霆万钧之力,裹倒海翻江之势”,使你感觉穷途末路,四面楚歌,仿佛将立刻陷入灭顶之灾,这就是所谓“威慑性”。

  由于大,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历史、缺陷、隐私,你干过的坏事、丑事、憾事,说过的悄悄话、私房话、甜言蜜语、怨天尤人、东家长西家短,总之所有的陈芝麻烂谷子,全都兜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由众人围观、欣赏、品评、嘲笑,这就是所谓“公开性”。

  由于大,它的每句话每个字都饱蘸浓墨,气势逼人,一笔一划如同投枪匕首,干柴烈火,看得被批判者第一眼头晕目眩,第二眼血往上涌,第三眼手脚冰凉;修养好的也免不了加快呼吸和心跳,乍出一背细密的冷汗。这就是所谓的“战斗性”。

  由于大,大大咧咧,大而化之,大而概之,无需仔细推敲,以断章取义来省简笔墨,以望文生义来代替严密论证,以上纲上线来加强效果,既可以攻其一点不及其余,也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更可以反戈一击重起炉灶,这就是所谓“粗率性”。

  由于大,它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尤为深刻,即使你一目十行,也可以过目不忘。如果这张大字报是针对你,或你的家人、亲友、同事、邻居、仇人的,那就更让人耿耿于怀、永志难忘了。这就是所谓“持久性”。(赵无眠,1996:15-16)

  赵无眠虽然对大字报并没有下一个简单明了的定义,但所总结的“打入性、侵犯性、威慑性、公开性、战斗性、粗率性、持久性”等七个特性却比较全面地概括了大字报的特征,事实上架构起了大字报的概念维度。很明显的是,本文所采用的“大字报”这三个字,涵盖的是上述七个特征的这样一个特指,而非仅仅指的是“大字写的海报”。不然,国家也不用先在宪法中写明人民有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权利(1975年、1978年两部宪法)而后又取消这样一个条款了(1980年)。[6]

  

  Blog的特征

  

  至于Blog,按照维琪互联网百科字典的定义是:Blog是网路日志(WebLog)的简写,也有人从英文音译为部落格(台湾译名)、博客(大陆译名)、朴(香港译名)等,是按照时间顺序以文章的形式在网路上定期发表内容的一种方式,属于网路共用空间的一种(维琪百科)。这个定义被很多BSP [7]所沿用,但凡在其 “新手入门”或“用户帮助”之类的页面,关于“何为Blog”通常都是类似的文字。但有趣的是,按照这个定义,个人主页似乎也可以归为Blog了。而且,Blog是非常个性化的一种网页组织,很难说每个Blog都是“定期”发布内容的。Blog不能被简单地看成个人日记网路化。

  Blog其实和过去一度盛行的个人主页有着很大的区别。在上一轮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前,相当多的中文网站提供个人主页服务,例如网易、亿唐、Myrice等。但是,架设个人主页需要用户具备一定的网页编码技术,而且,维护个人主页的不断更新是一件相当繁琐的事情。随着网路泡沫破灭之后,个人主页逐步退出互联网的主流服务。对于Blog来说,其无需掌握编码技术和易维护性,是其与个人主页的主要区别 [8]。所以,Blog又被称为一种“零进入壁垒”的网上个人出版方式。方兴东博士 [9]归纳了由四个“零”所构成的零进入壁垒,即零编辑、零技术、零成本和零形式(方兴东,2003)。

  Blog和至今仍然极流行的且同样具有零进入壁垒的BBS(网路论坛)也有着本质的区别。对于网路这样一个虚拟社会而言,BBS更像是一个言论广场,不同的人都可以在这个言论广场上发言,并由一部分管理人员(版主)进行言论管理。而Blog则更象在自家客厅里举办的沙龙。主题发言者只能是Blogger自己,参与者(即流览者)仅能通过对这个主题发言进行评论而发出声音。更重要的是,这个沙龙的言论管理权力很大一部分掌握在Blogger自己手上 [10],也就是说,把关人(Gatekeeper)不再是网站,而是用户自己。

  另外一个本质的区别在于Blog具有更强烈的网上身份认同的特征。这一点,Blog可以说是继承了个人主页的特性:在包含着“自我表现”成分的基础上,通过其所使用的大量文字、设计、风格和网站内容,Blogger事实上已经委婉地展现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Charles Cheung写道:“我们拥有的‘自我’具有多重身份,它由彼此紧密相连却又相互冲突的经历所构成,在后现代的社会里,我们几乎不可能拥有一个统一的、完整的、和谐的‘自我’,我们都可能具有变化无常、多重的、相互冲突的‘自我’”。(Charles Cheung, 2004, David Gautlett, 2004:78)。我们当然不能断言说每个Blog都是以真实姓名来进行的,但对于一个已经积累了一定文章数量的Blogger,“在这个数字领地里是为了表现一个更真实的身份,或者多重身份”(Turkle S., 1995)。相较而言,BBS这类仅仅是通过一个ID来辨明身份的网路虚拟社区,这种身份认同无疑是比较低层次的。

  

  效用的概念

  

  早期的效用研究,其所定义的效用是狭隘和简单的。魔弹论所谓的魔弹效用就是传媒能改变阅听人的认知(cognitive)、态度(attitude)和行为(behavior)。并且,这种理论(严格而言,它并非理论)声称阅听人只要“接触”传媒,上述效用便立刻体现。

  之后的有限效用论也好,强大效用论也好,并不是传媒有了什么本质上的变化使得效用发生了从神奇到有限到强大的戏剧性转变,

  关键在于效用的定义发生了重大的改变。“近来,媒介效果研究的最显著特征是,探索效果的范围有了巨大的拓展,超越了30年前作为基本标准的劝服和态度的改变。这一拓展,直接来源于从心理生理学、认知社会心理学到文化人类学等各种理论对传播研究的渗透。”(McLeod,1991,张国良,2005:612)。今天的所谓效用,已经包含了更为广泛的概念,例如:大众获取资讯的效用、对社会事件重要性进行排序的效用、做出决定的效用、受传双方互动的效用、并非立刻产生但无疑是延缓的效用、或者是非短期而是长期的效用等等。

  首先,本研究定义的效用的主体是这两者各自作为一个整体而产生的效用问题,而并非某个或某群大字报或者Blog所产生的效用。不可否认,大字报中不乏传世名篇,比如遇罗克 [11]的《出身论》,李一哲 [12]的《关于社会主义的法制和民主》,还有杨曦光 [13]的《中国向何处去》,等等,都是富有价值的历史文献(宋永毅,1996:249-266)。单个Blog,例如木子美 [14],都可以成为一种“木子美”现象在各种分析文章中不断地被讨论。但本文所要探讨的效用,仅仅是指作为整体而并非某篇大字报或某个Blog的一种效用。[15]

  其次,对于效用本身,本文并未采用“接触立刻改变”这一简单的定义。正如前面对效用的分析所言,本文所叙述的效用概念,更为宽泛和广博,即没有劝服效果并不意味着没有效用。我们更侧重于一种迟缓但长期的效用研究。

  

  研究问题

  

  McLuhan M.(麦克卢汉)曾经提出过这样一个“媒介四定律”,这个定律考问着这样四个问题:

  1、这个媒介提升或放大了文化中的什么东西?2、它使文化中的什么东西靠边或过时了?又使文化中的什么东西凸现和增强了?3、它再现了过去的什么东西?它使哪些曾经过时的、旧的基础性的东西得到恢复、并且成为新形式中所固有的内容?4、当这个媒介达到极限之后,它的原有特征会发生逆转,而其逆转的潜能是什么?(McLuhan E.,2000:567)

  在厘清了大字报、Blog、效用这三个概念特征之后,本文正是沿着先贤的思维,对这两个自媒体尝试如下几个问题的研究:

  我们首先考察的是,这两种自媒体,传播效用究竟是何种程度?是强大的呢还是有限的?

  其次,大字报的效用是从何而来的?通过各种前人的研究,我们能否为大字报的效用找到理论诠释和注脚?

  第三个研究问题,Blog会带来怎样的效用?同样作为自媒体,它会引发新一轮的大字报吗?或者,根本是引向另外一种结果?

  

  三、大字报传播效用分析及其理论框架

  

  大字报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对整个中国的当时乃至今天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效用 [16]。毛泽东就曾经这样赞扬道:“大字报是一种极其有用的新式武器,城市、乡村、工厂、合作社、商店、机关、学校、部队、街道,总之一切有群众的地方,都可以使用。已经普遍使用起来了,应当永远使用下去。”(毛泽东,1958:519)

  那么大字报的传播效用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大字报席卷当时的中国,一名叫刘光华的记者在一篇报导中,引用岑参的诗句形容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刘光华,1957),来形容大字报之多。大字报前后可以大致分为两个时期,即57-58年的大字报高潮和文革开始以后的大字报高潮。而每个高潮自身又可以被分为两个小小的阶段:即多元言论期(这是短暂的)和一元言论期(这是持续的、声势浩大的)。下表可以简要地大致说明大字报的演变阶段:

  

  总体上来讲,大字报所表达的一种舆论一边倒的态势。无非就是时刻不忘阶级斗争、“批判资产阶级”和对毛的无限忠诚、无限崇拜。近乎十亿的人这种狂热,用沉默螺旋理论似乎可以找到一些理论诠释。

  

  沉默的螺旋(Spiral of Silence)

  

  不同于一般大众媒介的是,大字报的传受双方,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组织的,或者一个城市的,也很有可能是相识的。这使得沉默螺旋(Spiral of Silence)的效应被数倍放大。Noelle-Neumann E.(纽曼)[17] 主张,大众传播的三个特质是它的累积性、普遍性和共鸣性。这三者综合在一起,便产生了对民意的巨大效果(Severn W. J. & Tankard J. W., Jr., 1997:298)。

  Noelle-Neumann认为,每个人都具有一种准统计学感觉官能,借此以确定“哪种观点和行为模式是他们的环境所允许和不允许的,哪些观点和行为模式越来越强,哪些越来越弱。”(Noelle-Neumann,1993)。正是基于这样的前提假设,她认为大众传播媒介能以三种方式影响沉默的螺旋:1)对何者是主导意见产生印象;2)对何种意见正在增强形成印象;3)对何种意见可以公开发表而不会遭受孤立形成印象(Noelle-Neumann,1973:108)。

  人们是否愿意对议题发表意见,主要取决于人们对意见气候的理解――如果意见气候与个人意见相左,则人们会继续保持沉默。而这种沉默的驱动力按照Noelle-Neumann的意见是“害怕孤立”。对这种说法部分学者持怀疑的态度。Lasorsa D. L.(拉索莎)做了一个调查研究,通过回归分析,他发现沉默与否不仅受到个人对意见气候的判断,也受到很多变数的影响,包括年龄、教育、收入、对政治兴趣、个人实力、与议题关系、对媒介的使用等等。他的结论是,存在一些条件会打败沉默的螺旋(Lasorsa, 1991:13-140)。通过这个研究表明,尽管大字报近乎有魔弹论的强有力的传播效果,举国上下,几乎人人都写大字报并且受到大字报的影响。但很显然,并非仅沉默螺旋论就足以诠释这一现象的。H.D. Lasswell(拉斯韦尔)的宣传理论也是大字报传播效果的强有力的有力诠释之一。

  

  Lasewell的宣传理论

  

  Lasewell的宣传理论结合了行为主义理论和Freud(佛洛伊德)学说:宣传的力量与其说是特定资讯的内容或诉求的结果,不如说是普通大众脆弱的心理状态的结果。Lasewell认为,经济的萧条和政治冲突的升级已经导致了广泛的精神错乱,这使得人们极易受到哪怕是形式异常粗糙的宣传的影响(Baran S. J. & Davis D. K.,2000:80)。而我们回过头来看从鸦片战争到PRC建国初期那百年中国史,恰恰就是一部经济严重萧条、政治极端冲突的中国近代史。

  Lasewell还引入了主导或集体符号(master of collective symbols)概念,他在1934年的《World Politics and Personal Insecurity》一书中提到,主导符号就是指与强烈的情绪联系在一起,能激起大规模群体行为的符号。如果这一符号得到使用,就能够激起有益 [18]的大规模群体行动(Lasewell,1934)。毛泽东应该没有读过Lasewell,但是他的群众运动谋略与拉氏若有契合。北京大学法学博士许静女士在考察了中国政治传播的特征后写道:

  “一是将事物符号化,二是进一步将符号化的事物纳入一个明确的价值判断体系之中。如果满足了这两条原则,传播过程就可以是简单而有效的。传播者没有必要向受众陈述事实,而只需向其发出若干概念符号;没有必要刺激它们独立的深层思考,而只需等待他们的条件反射。传播因此变得有效、确定、可以预期。”(许静,2004:100)

  很显然,“阶级斗争”就是这样一个符号。因此,毛对利用大字报作武器或工具充满信心:“无产阶级可以用大字报,资产阶级也可以用大字报。我们相信,多数人是站在无产阶级一边的。因此,大字报这个工具有利于无产阶级,不利于资产阶级。”(毛泽东,1957:448)。多数还是少数的问题与无产阶级还是资产阶级画上了等号,而姓“无”还是姓“资”,已经成为区分正确与错误、正义和邪恶、高尚与卑鄙等等的一个简单符号,人们无需深究无产阶级好在哪里而资产阶级坏在哪里,理所当然就争先恐后地站到多数一边。在各种运动中,包括文革,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主导符号下,民众纷纷争当革命阶级,并对事实上并不存在的反革命阶级的代表人物表示了莫大的敌视和仇恨,大字报这样一种工具(当然,不仅仅是只有这一工具),将阶级斗争推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群体理论

  

  大字报与一般大众传媒(包括网路传媒)另外的不同点是,无论在信源还是到信宿,或者通道,都可以看到群体的影子。很大比例上的大字报是一群人在极端亢奋的状态下由某人执笔写就,也有很多人同样是在极端亢奋的情况下和其他人一起在阅读大字报,更有一些人是在极端亢奋下的一群人的逼迫下阅读或者聆听大字报。这里反复使用的“一群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组织,而是一个“群体”。“我姑且把它称为一个组织化的群体,或换个也许更为可取的说法,一个心理群体。它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存在,受群体精神统一律的支配。”(Gustave Le Bon,1895:16)

  Le Bon(勒庞)在《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一书中精辟地分析了群体的感情和特征:

  专横和偏执是群体有着明确认识的感情,他们很容易产生这种感情,而且只要有人在他们中间煽动起这种情绪,他们随时都会将其付诸实践。群体对强权俯首贴耳,却很少为仁慈心肠所动,他们认为那不过是软弱可欺的另一种形式。他们的同情心从不听命于作风温和的主子,而是只向严厉欺压他们的暴君低头。他们总是为这种人塑起最壮观的雕像。不错,他们喜欢践踏被他们剥夺了权力的专制者,但那是因为在失势之后他也变成了一介平民。他受到蔑视是因为他不再让人害怕。群体喜欢的英雄,永远像个凯撒。他的权杖吸引着他们,他的权力威慑着他们,他的利剑让他们心怀敬畏。(Gustave Le Bon,1895:39-40)

  群体的这一感情和特征放大着传播的效用。大字报承载着“毛主席语录”和共产党的各项政策,暴风骤雨式地侵入了各式人等的思想深处。毛一心要清除其乌托邦式的社会革命实践的巨大阻力和防止国际共运领袖死后资本主义复辟的悲剧重演,其解决办法就是要在人的“灵魂深处爆发革命”,而大字报的推广,正是鼓动所有人不仅要成为各类方针政策的聆听者,也要通过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从而达到实际上的全身心卷入以达到忠诚推行革命路线的效果。[19]

  

  全面专政下的一元化舆论

  

  除了Noelle-Neumann的沉默螺旋论,Lasewell的宣传理论,以及Le Bon的群体理论外,我们还可以发现大字报效用极其强有力的另外一个因素,那就是所谓“全面专政”的理论。“无产阶级必须在上层建筑其中包括各个文化领域中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的专政”(《两报一刊社论》,1967),这句话在当时作为“最高指示”和“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的要点而被广泛引用 [20]。

  我们知道沉默螺旋在实际测试中会表现出很大的程度差异(陈力丹,1999:217),这里一个重要因素可能是不同社会中言论自由发展水准所产生的影响。在沉默螺旋假设提出百余年前,John. S. Mill在论述防止多数暴政的灾祸后这样写道:

  “如果两种意见中有一个比另一个较为得势,那么,不仅应予宽容而且应予鼓励和赞助的倒是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地点适居少数地位的那一个。因为那个意见代表着被忽略了的利益,代表着人类福祉中有得不到分所应得之虞的一面。”(Mill, 1859:50)

  “假定全体人类减一执有一种意见,而仅仅一人执有相反的意见,这时,人类要使那一人沉默并不比那一人(假定他有权力的话)要使人类沉默较可算为正当。”(Mill, 1859:17)

  这表明,言论自由的道义追求对于沉默螺旋效应可能造成多数压制少数的后果起着抵消和平衡的重要作用。而在“全面专政”下则没有这样的机制。专政的一条基本原则就是“只许他们规规矩矩,不许他们乱说乱动”,被专政的对象没有言论自由(毛泽东,1955,157-158)。所以一旦沦为被“全面专政”的“极少数”资产阶级,沉默就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专政的强制了。问题还在于当时赋予言论权利(包括写大字报的权利)的标准却是言论自身并且高度符号化。

  “谁反对毛主席就打倒谁”是最流行的口号而成为一条铁律、一道绝对命令(categorical imperative),谁胆敢发表违背毛泽东指示的言论就会遭到“专政”,由此形成的群体效应,一切异端无不立即“消音”。一个典型事例就是聂元梓的“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聂氏等人刚贴出大字报就遭到围攻,正当他们眼看要被沉默的螺旋吞没之时,毛泽东下令中央人民电台广播这张大字报,一夜之间扭转乾坤,大字报栏上霎时贴满了对聂氏大字报攻击对象的声讨和批判,包括昨天指责聂氏的人们也赶快“反戈一击”,而后者及其同情者连贴一张小纸片进行申辩的可能都不存在了。[21] 由此可见,在“全面专政”下,非但沉默螺旋效应得到极度强化,而且这个效应所指的自然生成的多数人舆论对少数人意见的无形压力的原初意义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异。[22]

  就大字报本身而言,它是自媒体,绝大多数大字报是作者“自”己写的。但是光指出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头上三尺有神明”,每个人的笔端都有一个最高权威,或是信仰或是屈从。毛泽东不是说大字报是“武器”吗,这个“武器”在全国范围被最大限度地组织和发动群众,来达到现实的政治目的,并且取得了相当的成效。大字报是在毛泽东时代特有条件下在党组织操纵和控制下的自媒体。

  这个自媒体从各个方面,包括认知(cognitive)、态度(attitude)和行为(behavior)上都极大地改变了当时中国人。虽然也存在个别意义上的反叛,但整体上有着近乎魔弹论的效果。它承载着各种革命的口号、理论、激情,在传统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传到白水黑山,长城内外。

  及至后毛泽东时代,我们前面罗列的那些条件有了很大改变,大字报的必要性和合法性也就不复存在。

  

  四、Blog传播效用预测及其理论框架

  

  让我们把时钟迅速地拨回五十年,从热火朝天的峥嵘岁月回到同样热火朝天的网路时代。Blog当下已俨然成为新一轮互联网浪潮的标志性产物。本文之所以将Blog与大字报相提并论,主要是鉴于在两者之间,特别是在信源一端,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然而——

  大字报风行全国,威震四海,没有当局的支持是不可想象的。所以,虽然派别林立,鸣放辩论,唇枪舌剑,但是这种舆论的不一律是以舆论的高度一律为前提的。当局所要实现的目的通过大字报四处扩散,“大方向正确”成为人们的唯一追求。而高度集中往往与极度失序共生。斗争就是一切,其他都微不足道,这是当时形形色色的语言暴力以至肢体、器械暴力成为令人发指的时尚的主要根源。

  如同大字报的符号“阶级斗争”一样,Blog同样也需要且事实上具备了一个符号:web2.0。web2.0,是一个相当时髦的说法。这个概念将互联网发展史一分为二,从90年代末到本世纪初的互联网被称为web1.0,其典型网站可以以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为代表,具有资讯中心化的特征。而自Blog兴起后,很多人欢呼web2.0时代的到来,也就是互联网不再是以门户为中心了,个人凭借Blog也有可能成为一个中心,传受双方在这个时代中变得比较模糊而难以区分,比较典型的称谓是“去中心化”(Demassification)。

  一直以来,网路的“匿名性”和“身份认同”这两个概念一直在不断地冲突中。作为一个线民,他一方面需要网路的匿名让他在“互联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另外一方面,人们也需要在网路上可以感觉到彼此存在和彼此认同。随着一个人对网路的使用日甚,后者的需要将变得越来越为激烈。正如在网下现实社会中一样,不能获得认同的尴尬处境对于一个有表达欲望的线民来说,是比较痛苦的。Blog这一新生事物,给网路用户们提供了无限的表达自我的话语自由,也在网路上呈现了言论多元的后现代主义语境(context):

  安替,http://anti.blog-city.com/,这是一个政论性的Blog。作者安替据说是熟知中国青年报内部事务的新闻从业人士。在这个Blog上,安替经常发布一些政论性的文章,引起了中国官方的极大注意。

  KESO,http://blog.donews.com/keso/,作者是有“中国IT评论界第一人”之誉的洪波。截至到目前,他的Blog一共发布了近3000篇文章,光评论就达到2万余条。他的文章文理兼长,既能很理性地分析IT业内新闻,也会非常感性地显示出一位元google崇拜者的本色。偶尔还愤青两句,写些短句之类的感慨。

  徐静蕾,当红演员,号称中国演艺圈四大花旦之一,正向导演转型。其Blog(http://blog.sina.com.cn/m/xujinglei)已经突破四千万之巨。这个纯娱乐型的Blog因为徐静蕾行文真实的风格,被第三方的Blog流量监测网站

  Technorati.com列为全球访问量最大的Blog。

  中国券商网,http://broker.blogbus.com/index.html,这是一个专门收集中国券商行业资讯的Blog,作者不详。但就是这样一个极其专业的Blog,根据第三方统计,每天也固定有五百以上的独立IP访问。

  男色贴图区,http://gxkj.blogbus.com/index.html,这是一个专门张贴男性性感图片的Blog。很有趣的是,这个和时下专门发布性感女性图片的网站反其道而行之的Blog,访问量却是中国三大BSP之一的Blogbus.com中访问排名最高的Blog。

  向文波的Blog,http://blog.sina.com.cn/m/xwb,这位三一重工的总裁通过个人Blog,从6月6日开始至27日连发16篇文章,质疑凯雷 [23]徐工 [24]并购案。从并购谈到国资贱卖、愿意溢价30%收购徐工,再谈到外资并购威胁中国经济安全,拨动了国人的敏感神经。成为徐工重组案至今仍迟迟未决的重要因素之一。

  如此等等。

  

  公众舆论螺旋的崩塌与重建

  

  在网路社会中,话语权的争夺来自于“注意力”。Michael Goldhaber认为,每个在网上的人所极力争取的一种稀缺资源就是“注意力”。“因为网上有如此多的资讯,而人们却只有一点点时间去看它们。”(Goldhaber M.H., 1997)因此,在网路社会中,与现实社会大相径庭的,不沉默者颇有人在。Web1.0时代,普通线民发表言论的主要场所就是各类BBS。BBS赋予了线民匿名性,因此,他们 “既不甘心沉默,又不害怕孤独感,担心自己的意见处于劣势,反而是争着说,大声说,过激地说,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见,宣泄自己的情绪。”(陈光华,2002)。但是,由于BBS只是一个基于内容而非基于个人的且仅根据发表时间进行排序的简单组织,一般而言,一个帖子,无论如何不会成为一个话语中心。可以说,在普通公众话语密集的BBS中,沉默的螺旋几乎是不存在的。

  大多BBS只是某个网站的附属物,而且内容管理许可权永远无法掌握在一般用户的手上。而在web2.0所谓“去中心化”的感召下,公众企图发表话语并实现某种话语权的愿望被Blog实现了。零进入壁垒使得架设一个Blog只需要懂得一些最基本的网路知识和文档处理知识即可。反讽的是,Blog的诞生,却产生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沉默螺旋。

  第一个原因是,Blog的管理许可权在日志发布者手里。Blog和BBS最大的一个区别就在于发布日志者就是管理者本身,而BBS通常发布帖子的人未必就是BBS管理者。这个原因造成Blog的主人就是舆论把关人,他会对一些过激的毫无意义的攻击性评论动用删除手段。第二个原因在于,大多数观看这个Blog的人,特别是使用RSS技术 [25]跟踪式观看这个Blog的受众,或多或少是Blog的拥护者,他们本身会发表很多赞同Blog的评论,并对外来攻击者群起而攻之。可以说,在单个Blog上,经常可以看到类似一边倒的对Blogger的拥趸者聚集的沉默螺旋。[26]

  但这个沉默的螺旋仅仅存在于某个Blog中。持意见相反者很有可能会因为“使用与满足”的缘故,找到和他意见一致的Blog,或者,索性自己架设一个Blog。从而制造出另外一个符合自己意愿的螺旋。

  

  使用与满足理论的复兴

  

  随着网际网路和万维网的发展和扩散,特别是Blog这些数位元媒介带来的交互性,使用与满足理论得到了第二次复兴 [27]。“在每个新的大众传播媒介的初期,使用与满足总能提供一种最前沿的研究方法”(Ruggiero T.,2000:3)。Ruggiero(鲁杰罗)认为交互性(Interactivity)极大地加强了积极的受众使用与满足的核心概念,而去中心化是“媒介使用者从一个丰富的功能表中选择的能力……和传统大众媒介所不同的是,网际网路之类的媒体具有选择性,允许个体根据自己的需要量身定做(Ruggiero T.,2000:16)。

  一个Blog从某种意义上更像是一个“意见领袖”[28](Opinion Leader) ,或者称为“资讯领袖”(Information Leader)。在Lazarsfeld(拉扎斯菲尔德)的二级传播研究中,资讯领袖与一般受众更像是一种人际传播关系。而Blog的出现,借助万维网,显然已经具备了摆脱这种人际传播而成为大众传播的能力。同样,二级传播理论一直研究着“资讯领袖 → 一般受众”流向,那么,谁支配某一特定的媒介解释群体?这种发问方式的必要性在于,没有不经反思地将“资讯领袖”置于媒介“资讯解释”的支配者地位。

  在媒介解释群体论中,将受众区分成具有近似立场、趣味和倾向的许多解释群体。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多种解释群体的成员,而一些特别的群体,例如家庭,则会因为各自喜好的媒介或内容趣味不同,成为不同解释群体的成员。各种不同解释群体对媒介及内容依各自的兴趣选择使用,并对内容做出自己的意义解释。虽然很多学者对这一理论持有怀疑态度 [29],但Cotton J. L.(科顿)在他的文字中依然如此表述:“几乎每一个研究均发现了显著的选择性接触效果”。(Cotton J. L.,1985:25)。作者认为,无论人们是否真得会对不和谐的资讯进行回避,但乐于对和谐资讯的趋同总是一个社会常识。

  受众之所以会在Blog上形成一个媒体解释群体,与Blog自身的努力也不无关联。作为一个个体发起的自媒介,许多Blog都希望自己的读者越多越好。在极其火爆的新浪名人Blog中,大部分Blog都以真名出现,并张贴个人头像照片,这与过去的网路匿名性大大不同,但与BBS的重要区别是,增加了Blog的可信度。Whitehead(怀特海德)于1968年的一项较全面的实验研究中,显示出“值得信赖”是对态度影响很重要的因素之一(Whitehead,1968,Severn W. J. & Tankard J. W. Jr., 1997:181)。

  为什么Blog可能被信赖? Blog在重构一个舆论螺旋的同时,与BBS大为不同的是,它能提供网路用户的身份认同远远超过了BSS。Blog存在着一个精心设计的“印象整饰”(Impression management)。

  在人际传播中,Goffman(Goffman,1959:34)指出,除了语言表达外,还有其他一些符号手段,也被广泛看作是人们在无意识中发出的一种自我的表达。通过这些手段,他人能够判断这种自我表达是否成功,是否真诚。Goffman认为,要对所有的符号手段进行完全控制是相当困难的(Goffman,1959,14-18),也就是说,在日常的人际传播中,及时性使得我们无法修饰我们各种符号的表达,随时可能会出现意外失误或者无意识的错误表达。

  Charles Cheung在考察了个人主页这个网路形式后认为(Charles Cheung,2004:82),在网页中用于自我表现的符号手段更容易控制。换句话说,在个人主页发布之前,我们可以精心地构造自己的形象,所有Goffman所提到的可能影响到我们日常自我表现的失误,在个人主页里都可以避免。而且,它还可以使人避免尴尬、被冷落或侵扰。Blog是个人主页的一种承袭,印象整饰在Blog中只会因为其更易用性而有过之无不及。

  与印象整饰所配套的是,

  Blogger也会进行自我监控(Self-censorship),而且,越是有众多访问者的Blog,其主人就越会进行自我监控。Roeder做过一个研究(Roeder,1997b),对于“你们会对网路日记进行自我监控吗?”这样的问题,87%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这么做过。即使对于访问者不多的Blog来说,互联网路的公开性也使得自我监控成为一种可以理解的行为,比如即使对上司不满也因为害怕被上司无意间看到而克制自己的言论。

  印象整饰和自我监控,使得Blog即使并非实名使用,也会产生身份认同,从而变得更容易为阅听人所接受和信赖。在最近的一次由iResearch和搜狐联合主持的调查中,我们可以看到上述理论的实际验证。在这场受众为近万人的调查中,发现高达46%的人会定期关注某些Blog(中国博客用户研究报告,2005:24),而超过70%的人表示他们完全或者比较信任Blog(中国博客用户研究报告,2005:25)。这一现象,本文作者认为,Blogger在成为对象不确定的传播意见领袖的同时,将潜移默化地导致网路虚拟组织的产生。

  

  网路中的市民社会和公共领域

  

  Antonio Gramsci(安东尼奥•葛兰西)为解释社会的动态平衡,将上层建筑分解为两个互相连接的部分:(1)政治社会(Political society):即军队、员警、司法和行政机构等国家机器;(2)市民社会(Civil society):即一般的民间团体,如教育大众传媒、教会、商业等机构,它们是实行意识形态控制的工具,从文化上维持领导权(展江,2000年)。并且,他认为这类并非通过强制手段而是基于多元的兴趣和爱好所建立起来的市民社会通过有意无意地向大众灌输统治阶层的主流意识 [30],成为现代社会最强有力的防御体系。

  Gramsci的理论是出于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思考,本质上是解释了十月革命后为什么西欧诸国的资本主义社会中没有爆发或者成功相应的社会主义革命。Gramsci认为这是由于这些资本主义国家已经铸就了成熟的市民社会。

  成熟的市民社会来自于一些组织的诞生。在中国,由于种种原因,民间组织并不发达。但在网路中,基于Blog前述的一些特征,网路虚拟组织已经隐隐出现 [31]。这类民间团体在的不断萌芽中的同时,最后,也将成为整个社会实现某种稳定 [32]的前提之一。

  另外一个不容忽视的情况是,Habermas一直鼓吹的“公共领域”(Public Sphere)有可能在Blog上得到某种程度上的实现。在一个理想的公共领域中,公民们可以就关心的问题进行讨论,并达成一个有益于大家的共识。Habermas认为,西方社会没有达成的公共领域部分原因在于,商业化的媒介将人们变成了资讯和娱乐的消费者,而不是一个互动的民主进程中的参与者(参考Habermas, 1989)。大部分Blogger自身是没有商业目的的,从洪波的IT理想主义、韩寒对于白桦的博客平台批判、徐静蕾的娱乐化多元文化代表,等等,不管Blogger们怀有怎样的目的与动机,但自我实现与表达权是最基本的支撑。纯粹的话语表达欲望以及自我监控使得公共领域这个在互联网web1.0时代依然没有达成的概念有望在未来的互联网中逐步实现。[33]

  从互联网的诞生到Blog的风起云涌,我们隐隐看到了McLuhan M.的媒介决定论的影子。“我们的任何一种延伸,或曰任何一种新的技术,都要在我们的事务中引进一种新的尺度”。(McLuhan, 2005:33)这对于Blog的效用,将是一个最好的注解。

  

  五、本研究的局限和进一步研究建议

  

  本研究基本上是一个逻辑推演的研究,因此比较缺乏定量的资料支援,是本研究的局限性所在。

  对于大字报而言,由于其本身已成为一个历史名词,效用也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本文更多的是侧重于对大字报效用产生的原因的定性分析上。不过,由于Blog是一样新生事物,在中国其历史不超过4年,因此本文更侧重于对Blog效用的预测性研究上。这个研究由于使用了逻辑法,因而略显主观,关于Blog有助于社会稳定和良好发展的这一假设性结论,尚需要进行实证研究来获得资料支援。另外一个进一步研究建议是如何进行对Blog的规范和管理。虽然Blog具有印象整饰和自我监控的特征,但必要的宏观管理也是不可或缺的。本文主要是指出通过Blog形成某种新型传播文明的可能性,并未忽略在这个年轻的自媒体领域也存在着不少令人不快甚至有害的失序现象,作者决不主张加以放任,但要指出宏观管理只有符合传播方式的特点才会取得成效 [34]。研究者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即在尽可能地获取注意力的这样一个因素的驱动下,Blog也会存在类似BBS中的网路语言暴力。对Blog的规范性研究也是一个很好的课题。

  (2006年9月)

  

  六、小结

  

  通过前面的研究可以发现,大字报和Blog同样具备着对信源要求极低的条件,它们同样能够使得个人比较轻松地创设一个自媒体。但就是在这样几乎同等的条件下,却引发出截然不同的效用。大字报造成的是生灵涂炭,社会大乱。而Blog却使得意见得以表达,言论得以自由,社会得以更趋稳定。

  在对大字报和Blog进行概念定义后,对大字报效用的结果,作者在整合了沉默螺旋理论、宣传理论、群体理论和当时的社会背景之后,做出了理论上的诠释。而对于Blog的效用,研究者则以使用与满足理论为出发点,经过市民社会理论和公共领域理论的分析,得出了Blog有助于社会稳定和发展这样一个预测。

  让我们用声名显赫的媒介决定论的开山鼻祖Harold Innis(伊尼斯)在《传播的偏向》一书中的话作为结尾:“一个新媒介的长处,将导致一种新文明的产生。”(Innis,2003:XI)

  

  首次发表于《树仁学报》(香港)第四期,2008年6月出版

  [注释]

  [1] 事實上,存在一些由多人共同維護的Blog,也存在一些由單個Blog聚合而成的群組Blog網頁形式,但始終數量有限,不能算是Blog世界中的主流。(註腳為作者所加,下同)

  [2] 曾經有一篇題為<牛人們如何讓自己的Blog流量暴漲>的文章,文中提到Guy Kawasaki這個Blog僅用120天,便達到7388個反向鏈結(反向鏈結直接導致這個網頁的重要性。在全球網路日益發達的今天,網頁數量如恒河沙數,但重要性卻有天壤之別。反向鏈結數位高的證明其重要)、RSS訂閱數5692(一種Blog日誌訂閱的方式,簡單可以理解為五千餘人訂閱了這個Blog而跟蹤訪問該Blog)、Email訂閱數785、頁面訪問量706597 (2006年4月23日數據)。文章來源是:http://www.chinayaa.com/blog/user1/itnews/archives/2006/2308.html

  [3] 這個說法在2004年3月18日由杜駿飛主持的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傳播沙龍上提出,關於這個沙龍的一些文字記錄,可以參考:http://www.jschina.com.cn/gb/jschina/news/jiangsu/wenti/userobject1ai421133.html。

  [4] 有關大字報屬於何種傳播方式,是一個有趣的問題。海外學者喻德基等認為大字報是中國獨有的大眾傳播方式。而許靜博士表示與他們的看法不同,“大字報不是一種大眾傳播的形式,而應被看成是黨組織中領導方式的一種,屬於組織傳播形式。”(許靜,2004:263)。這個問題還可繼續研究。本文作者傾向于喻氏的觀點。

  [5] 文革中,出現過許多由紅衛兵和造反派自行印刷發佈的小報,它並非大字報,而是真正的大眾傳播媒介。

  [6] 附帶說明,對憲法的這一修改的背後反映了中西截然相反的法律文化。在中國,歷來認為公民的權利是法律賦予的,公民只可以做法律規定允許做的事情,所以在憲法中刪去了“四大”, “四大”(同時刪去的還有罷工自由)也就被認為非法。而西方通行的法律文化是“法無禁止即自由”。近年來這個觀念已為中國法學界所接受,並且以“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罪”、“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罰”的表述方式進入中國法制。所以不能以為憲法沒有規定公民可以自由上網貼blog就視這種行為為非法,何況憲法第三十五條關於“言論自由”的規定公認涵蓋了一切表達行為。不過作者並不以為既然法律並未禁止大字報人們就仍然應當享有在公共場所隨意貼大字報的自由,因為這種行為在現代社會至少會違反一些最簡單的規範:如保護環境整潔。

  [7] BSP,Blog Service Producer,中譯為博客服務商。是一種提供Blog服務的網站。Blog屬於個人色彩很濃重的網路形式,但BSP則是大勢所趨地在進行商業化的一種商業組織。

  [8] 另外一個重要區別是,從技術角度出發,Blog可以和網站原有的內容共用一個資料庫,從而使得內容聚合成為可能。這在個人主頁服務提供中,是無法達成當年。網站基於商業的考慮,也樂於提供Blog服務來獲得更多的內容。

  [9] 方興東,中國博客網,即www.bokee.com的總裁和創始人,該博客網號稱是中國彙聚最多Blog的BSP。

  [10] BSP出於某種需要可能以更高級別的管理員身份插入到單一Blog的管理中,但除非這個需要很急迫,例如是由於政府的命令,一般BSP不會插手單一Blog的言論管理。

  [11] 這位第一個公開挑戰血統論的作者在“文革”中被處決,這就是當年發表與主流觀點不同的觀點的人所付出的代價。如果比較木子美,今天的人們由於社會的日趨寬容是何其幸撸?

  [12] 這是三位作者使用的集體筆名,他們因為這篇文章被宣佈為“反革命集團”,後平反。

  [13] 他就是在2004年英年早逝的著名經濟學家楊小凱。

  [14] 吊詭的是,是因為她自己的性愛日記被上百萬人次流覽過,才直接成為中國Blog火爆的導火索。這樣一個以身體寫作的女性被視為中國Blog的第一人,也算是中國網路界時下的一大特色。

  [15] 本文也完全不涉及產生和使用這些媒體的歷史事件的動因及其評價。下面這段話為考察歷史事件提供了一個極為重要的視角:“如果要去探究那些隱藏在——自覺或不自覺地,而且往往是不自覺地——歷史人物的動機背後並且構成歷史的真正的最後動力的動力,那麼應當注意的,與其說是個別人物、即使是非常傑出的人物的動機,不如說是使廣大群眾、使整個民族、以及在每一民族中間又使整個階級行動起來的動機;……”(恩格斯:<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66,p.229) ,這無疑是遠為複雜而艱巨的一種研究。

  [16] 無庸置疑,大字報幾乎對當時的每個人都產生了影響,且絕大部分是負面的。趙無眠所謂“以斷章取義來省簡筆墨,以望文生義來代替嚴密論證,以上綱上線來加強效果”,時至今日,依然可以見到這種文風。

  [17] 這位經歷頗多爭議的德國學者,其沉默螺旋論也同樣富於爭議性。潘忠黨在不否認這個理論的貢獻的同時也認為,它雖然是輿論研究中一個重要理論,卻帶有納粹經驗的總結的成分(潘忠黨,2001:98)。作者個人的傾向還是認為大字報的螺旋效應有著特殊的前提,即毛時代的特殊性。

  [18] 這裏的有益,並非是對社會有益,而是對這個大規模群體行動的有益,作者認為,似稱有效更合適。

  [19] 事實上,大字報也客觀上負擔起了清洗的功能。與以往不同的是,當時主流觀點相信,採取這種不是專靠員警安全部門、而是靠群眾邉拥姆绞絹斫衣稘撛诘臄橙思此^“走資派”,就可以使革命路線牢牢紮根在群眾的靈魂深處,有效防止悲劇重演,但這已超出本文要討論的話題了。

  [20] 在首次發表這句話的“兩報一刊”社論中,這句話使用黑體字然而沒有引號,而黑體字是毛主席語錄所專用的,所以人們公認為毛澤東的話。文革結束後,有說這句話並非毛的原話,而是起草文章的極左派理論家加上去的。不過按照當時的發表程式,這樣規格的文章必須經過毛的審定。

  [21] 有關這一事件的記述很多。不過最直接的記載應該還是當事人對親身經歷的回憶,

  見《聶元梓回憶錄》,香港,時代國際出版有限公司,2005:pp.115-132。

  [22] 中央台廣播聶氏大字報的效應顯然遠遠超過了普通大眾媒介對輿論的影響,在當時,人們雖然不知內情,但憑普通的政治常識就可以判斷,這種異常做法表明聶氏大字報是得到中央支援的。(參見羅平漢,《大字報的興衰》:116)

  [23] 著名的國際投資集團。

  [24] 徐工科技,同三一重工一樣,都是重型車行業的上市公司,其市場份額一度達到中國的50%以上。

  [25] 這是一種新的網路閱讀技術,類似於一種訂閱系統。使用這個系統,可以很方便地獲知該Blog今日有無更新以及更新了什麼,而不用不斷地去訪問這個Blog來獲得這兩種資訊。

  [26] 比較典型的,可以參考著名法學學者賀衛方的Blog:http://blog.sina.com.cn/u/1216766752,以及著名IT人士洪波的Blog:http://blog.donews.com/keso/。

  [27] 第一次復興是在有限效果論佔有絕對優勢的時候,這個時期大部分學者的觀點認為傳媒是無效或者只有很小的效果的,有趣的是,對於大眾花費巨大的時間來消費媒介以及廣告商巨額購買廣告時間的視而不見,理論界在當時似乎也陷入了沉默的螺旋之中。當然,正如今人所知的,這個螺旋被顛覆,強大效果論成為了主流觀點。

  [28] 從拉紮斯菲爾德當年的二級傳播研究中看,這個名詞帶有說服性傳播的意味,而從今天的Blog發展來看,Blog的傳播未必就都是說服性資訊。所以,似以資訊領袖(Information Leader)的稱謂為更好。

  [29] 選擇性接觸和注意(selective exposure and attention)的確存在一些爭議,Freedman and Sears在1965年於中說,人們並不回避帶來不和諧的資訊。而Mills在1968年中則主張在某些情況下,人們會回避。

  [30] 有些人認為Blog代表著絕對的自由,不再受政府管制。但事實上是不可能的。雖然擺脫了其他組織或政府任命的把關人,但其追求身份認同的同時更使得Blog其實本身在有意無意地遵循著社會主流意識和政府意志。

  [31] 事實上,已經出現了一些網路虛擬組織,例如“中國網路日誌年會”、“多背一公斤”以及“不買房邉印钡染W路虛擬組織,但結構依然相對鬆散,只能視為某種意義上的雛形。

  [32] 這種穩定,作者把它成為“混亂的和諧”。傳統社會是一種寧靜的和諧,現代社會是一種秩序的和諧,而以互聯網為標誌之一的後現代社會,將會出現一種混亂的和諧。這種混亂,表現在意見的各種多元化之上。而多元化的意見,有時候將會成為社會的緩衝閥,反而是社會趨向穩定的因素。即使表面上看來紛爭不斷,但其表面的背後,卻堅如磐石。

  [33] 有一個Blogger這樣認為:把全中國所有的媒體算上,都比不上Blog的公共領域價值。(王正鵬,http://ofblog.com/wzp/161.html)。雖然用語極端了一點,但的確有相當一部分人持有這種觀點。

  [34] 有一種意見認為當前Blog尚無專門法規,主張儘快立法,這是一種誤解。就世界範圍說,互聯網從誕生之日起就不是也不可能是法外地帶。在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2000年《關於互聯網安全的決定》,已為網上內容規範設置了底線,這在整個傳媒領域,目前也是最高位階的法律文件。1996年以來,共有14個國家機關參加了對互聯網的管理,已發佈了約50件部門規章,據稱形成了世界上最為豐富、最為完備的互聯網法規管理系統,如果還要說無法可依,未免離事實太遠。行政管理者們覺得無能為力是因為他們只熟悉傳統的許可制、審讀制、處罰制之類,而這一套在現今的法治社會和新的傳播科技條件下,已經大大不適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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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江苏网(2004年):《南大举办‘传播学沙龙’ 专家学者纵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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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Research(上海艾瑞市场谘询有限公司,2005年):《2005年中国博客市场研究报告》,p.4,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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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永征、魏武挥

  

    作者:魏永征、魏武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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